穆念慈和杨康圆房 刘成瑞:康靖——杨康和郭靖

2018-11-16 - 杨康

" .txt(笔记)"栏目专注于捕捉不同的观展视角,我们会定期邀请艺术家及艺术从业者对每周或每月感兴趣的展览进行独特角度的评析,把对展览和作品的感受、共鸣、反思传达给读者。第九期邀请艺术家刘成瑞,谈艺术家康靖以及近期在墨方MOCUBE的个展 "过去都是假的 "。

穆念慈和杨康圆房

墨方MOCUBE康靖个展 "过去就是假的 " 展览现场

酒醒后总是很悲悯,微醉时总是想朋友。最近时不时冒出写写康靖的冲动。他的名字老让我想起两个人:杨康和郭靖。他们是两个好朋友的孩子,最终反目成仇,杨康不小心死在郭靖媳妇黄蓉手上。

穆念慈和杨康圆房

我也因此把康靖理解为某种复杂的合体,正如有时候是杨康,有时候是郭靖。但康靖比这两个人优秀,没有江湖习气,也没有门派傲气。江湖呢也不只是江湖套路,江湖遵从道义,人在江湖飘,有人一身盔甲全身刺,像刺猬;有人身手敏捷,树上跳跃云中走,像豹;也有人低调潜行一身阳光,遇到下雨就一身水,像康靖。

穆念慈和杨康圆房

奔驰, 2分钟,16:9,彩色,现场声音,2011

我跟康靖认识时是在康靖的第一个个展,在草场地哪里哪里空间,那时康靖大胡子,瘦高,太帅,不敢仔细看。康靖理了胡子后,这个空间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康靖的胡子是康靖的一个艺术,那时康靖保留了身体自然生长的所有,比如胡子、头发、指甲、毛毛等。

穆念慈和杨康圆房

在城市人是需要修饰和包装而存在的,比如穿名牌鞋的同学并不讲究秋裤和袜子的品牌,比如有人穿正品像假的,有人穿假的好像比真的高级,这组成了我们复杂鲜艳的城市文化。康靖的胡子、指甲和藏在身体秘密处的毛毛可以把自己变成肆意生长的植物,一棵不需要修剪的行走的植物。

还能把自己孤立起来,哪怕你当时笑的很好看,跟人群还是不一样,强调"我",这是一个壮汉以自己的身体为阵地对自己也是对社会发出的温和的对抗,也有点幽默。因为绝大多数人还是希望自己是某一群人中的一个,而不是"我"就是我。但如果不温和,我是可以伤害我的,美工刀跳楼等等成本都很低,伤害社会和人群成本更低,买几瓶百草枯就能枯倒一大片。

我觉得自我惩戒和觉醒都是向内的,是自我改变,自我修复,自我痊愈和自我反抗。康靖这次行为是独立思考的身体行动版。我也有过类似经验,我很淘气的, 给自己刮了极其难看的发型,阿妈都不好意思跟我一起在街上并排走,但我以为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后来还是理了,我不小心运气好看到了一种黑暗,在那种黑暗中我表面的另类像个小孩,至少我应该像个青少年一样的么。

你要自然些,行为,图片,2011.3-2012.7

康靖后来用理下来的头发做了个假发,还戴着这个假发拍了证件照。我在叫"不在图像中行动"展览现场看到过那张用图像行动的照片,很本分的发型,白衬衫,比大胡子时更帅,我看到了和解和变了套路的对抗。康靖出自名门正派,如果华山论剑,评委可能是自己师傅,对手可能是小师妹。历程是这样,西安美院本科,花家地央美硕士,紧接着站大学讲台,再接着辞职,偶尔出现在艺术家开幕,也不拿门派说事,好像离开了很久。

大部分时间在厂房类工作室捏泥,转眼好多年过去了,在我等康靖要当爸爸时,康靖办了第三个个展,展览名来自《百年孤独》:过去的都是假的。让人有点绝望,因为此时此刻正在变成过去。展览是在798墨方,画廊主脉爷很帅,是美髯公,有虎狼豹三子,当下极为罕见,展望未来更加可观,膝下子女成群,雪茄袅袅升起,哎呀要多做作品,老了要有人陪伴。

开幕那天康靖没喝酒,微笑着旁边看着。当然,我又醉了,这是性格缺陷,包括给大家献上我蹩脚的弗瑞丝带。

回忆的路没有尽头,2017,不锈钢,110cm×105cm×90cm

无间13#,2017,树枝、泡沫、纸粘土,180cm×76cm×30cm

无间6#,2017,树枝、泡沫、纸粘土,30cm×13cm×13cm

肖像6#,2017,铜板,30cm×21cm

开幕之后,我又去看了这个展览,虽然都是新作,虽然展厅内很多艺术品,但还是能感觉到康靖做作品很慢,从拥挤的树,像森林局部纪念碑那组作品到这组白色树枝新作有好多年了,但转变并不是很大,感觉是在锻打,用漫长的时间锻打空间。然后我就想为什么会这么慢,毕竟我们在急速发展的信息技术时代,我们的康老师做作品为什么会给人慢的感觉呢。

我想了比较久,首先康老师不抽烟,这会避免习惯性焦虑习惯性深沉,康老师也不怎么喝酒,那可能因为康老师不需要酒喝,闻着空气喝着白水也能醉,以便有完整的时间想树、人和社会人。这都是我羡慕的优点。而且大凡高人、武林高手高僧等,都有着完整的时空,跟锻打的一样。

无间14#,2017,树枝、泡沫、纸粘土,210cm×120cm×63cm

森林15#,2017,石膏,36cm×19cm×18cm

森林8#,铸铜化学着色,17X9X20cm,2014

森林2#,铸铜化学着色,,26×15×25cm ,2013

2014年我去过特别遥远的藏区,没有高楼没有瓦房,还是牦牛毛做的大帐篷和简陋的泥屋,但他们日常吃面条、饼干、馍馍,喝洋气的假杰克丹尼和不知真假的圆胖瓶装啤酒。他们也爱用苹果手机,梦想开跑车,只是我们用联通和移动,他们用电信罢了。所以从城市到天边,饮食和信息都差不多了,唯一不同的是空间。

我喜欢康老师这几件作品谈的就是空间,而且是绝望的庄严的空间。这估计是康靖做作品看起来慢的原因。比如那些水泥的和铜的拥挤的树,那几乎是未来人类精神处境和生存处境的预言,也是对集体狂欢的讽刺,更适合给各种奖当奖杯用,沉重、厚实、庄严。而这次展览的新作中孤独的树和树苗,是凝固的白色,是个体纯洁的意志,当然也是纯粹的压抑,因为中间不流空气不走风。

树都这样了,人呢?那就慢一点吧,听风看云赏月,来一点灵性之旅,尽管从历史的观点看,这是一条孤独的路,总以悲剧收场。

火焰,图片, 85X65cm,2012

康靖说这组作品叫《火焰》,因为舔出来的肌理像火焰,我知道那肯定是黄色图片都是黄的原因呗。这是康靖两组特别不含蓄的作品,康靖还干过一件更不含蓄的事情,很久以前我在黑桥做一个钉手的作品,就是用右手把左手穿过虎口钉在墙上,这是需要技术的,得先用右手把钉子穿过左手虎口才能支在墙上钉,当我好不容易穿过去刚钉了几锤后,作为观众的康靖看不下去了估计,过来把钉子拔了扔到下水沟,就走了,特像古人,清脆的很。

后来成都有个展览,我看康靖不在,把这个作品又做了一遍,而且我知道成都不会有人拔,因为成都的观众不是吃火锅就是喝茶。这是个很迷人的事件,有些朋友还以为我和康靖是同谋,也有朋友说我们将不往来。我们后来都没聊过这事儿,一聊就相互赞美,不好意思。

刘成瑞和康靖,2018

可能这些不含蓄的作品和含蓄的作品再加上作品之外的康靖组成了同一个人,康靖少年。康靖当然是跟杨康和郭靖没关系了,虽然也都是武林高手,但每次见康靖我还是会想起这两个人。我和康靖是朋友也是同行,我们很少见面,但离的也不是很远。今天我们想聊聊艺术,就在树林的杏树下摆上桌子倒上茶,我还点上中南海,阳光明媚,小风吹吹,但最终我们还是没怎么聊艺术,聊这个也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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