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子建额尔古纳河右岸】额尔古纳河上的风声——读迟子建《额尔古纳河右岸》

2020-01-02 - 迟子建

额尔古纳河上,经久不息飘荡着鄂温克人自然生命的风声。风声中有着生命轮回,有爱恨悲欢,有着他们民族的盛衰与传承。透过风声,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对自然生命的崇敬,对信仰的坚守,这风声穿越时空,直抵后人的心田。

林克和达玛拉是一对伉俪情深的夫妻。林克是氏族里的神枪手,达玛拉在全乌力楞的女人中是最能干的。他们亲密无间,互开玩笑,互相扶持。林克英勇无畏,达玛拉温存善舞,她最喜欢穿着美丽的裙子跳舞。林克为了达玛拉,能拉下脸和哥哥尼都萨满争议延迟转移营地。当林克在阴沉沉的日子出发去阿巴河畔换取驯鹿中雷击之后,达玛拉也垮了。林克带走了她的生命力。

而“我”,达玛拉的女儿,我这一生有过两个男人。“我在拉吉达怀中的时候,感觉自己是一缕穿行在山谷间的风;而在瓦罗加怀里,我感觉自己就是一条畅游在春水中的鱼。如果说拉吉达是一颗挺拔的大树的话,瓦罗加就是大树上温暖的鸟巢。他们都是我的爱。”

很多东西都发生决定在一念之间。当林地缘分的风声刚好吹入合适人的耳中心间的时候,他们就会幸福的结合。不管是饥饿还是困厄,“我”遇到了两个爱我至深的男人,即使他们都因为氏族的安全先我而去,可是他们挚爱的风声在“我”心里永不止息。

尼都萨满和林克比赛枪法输掉了达玛拉,于是从此不修边幅,不与别人交流,抑郁寡欢。当林克去世后,他重新修整自己,并且用两年的时间为达玛拉做了一条无比绚丽的裙子,可惜氏族规矩,他们一直无缘在一起,所以只能听见他们哀怨守望的风声。

依芙琳和坤德是一对怨偶。当心高气傲的依芙琳听说坤德和她结婚以前心有所属,她从此就冷落嘲讽坤德,直到死,她都不愿意放下执念,折磨着自己也折磨着整个氏族,甚至害了儿子的一生。她一直认为“你爱什么,最后就得丢什么;你不爱的,反而能长远地跟着你。”如果所有的悲伤都用这句话来解释,那这个世界未免也太凄凉了。

这里的鄂温克人尊崇自然,所有的东西都有灵性,她们有神可敬,逐驯鹿迁徙而居,在能看见星星的乌楞柱里睡觉,听着山林里的风声,他们身强体健,热情友爱,所以就连跟着他们的动物也温厚灵性。

他们善良可爱,泥浩为了救偷她们驯鹿的外地小青年,牺牲自己还在腹中的孩子。她为了履行萨满法师的责任,不忍心见死不救,一次次失去自己的孩子,所以她的女儿贝尔娜为了活命逃出山去,直到她的葬礼才回来;即使年老的依芙琳刻毒冷漠,瓦罗加依然尊重她给她优先选肉的权利;达玛拉的狗没能带回林克,在林克的葬礼上,它竟然自掘坟墓,想追随林克而去;他们的驯鹿自己觅食,自己回家,一旦听到主人发出的敲击指令就会自动回来服命;达西驯养的猎鹰最终为他报了仇。

他们尊重自然,爱护大地上的所有生物。不贪求,不损害。即使他们长期远居深山,即使他们不识一字,他们却懂得人世间的至情至性,爱氏族爱祖国,永远不为外界的灯红酒绿所迷惑,永远守护那天然的生命之火,永远让那真善美的坚韧风声在他们的心间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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