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秋死脸子 沈铁梅的父亲沈福存“梨园翘楚”、“重庆张君秋”

2019-01-27 - 张君秋

戏里,他喜好演女子;戏外,他是真正男儿。

他是中国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能横跨小生、旦角、老生三个不同行当、不同性别的领域,被称为"梨园翘楚"、"重庆张君秋",他就是沈铁梅的父亲沈福存。

从艺60载,沈老的艺术人生,和新中国同龄。

张君秋死脸子 沈铁梅的父亲沈福存“梨园翘楚”、“重庆张君秋”
张君秋死脸子 沈铁梅的父亲沈福存“梨园翘楚”、“重庆张君秋”

沈福存75岁了,还没退休。

"老了,我还忙起来了。"除了偶尔演出,沈老现在常被中国戏曲学院、东北师范大学等高校请去授课,为京剧艺术培养新的接班人。

前不久,沈老参报了一项戏曲界的国家级大奖,得奖呼声很高。

张君秋死脸子 沈铁梅的父亲沈福存“梨园翘楚”、“重庆张君秋”
张君秋死脸子 沈铁梅的父亲沈福存“梨园翘楚”、“重庆张君秋”

"其实我们一家人就是普普通通的人,包括我大女儿沈铁梅。"昨天,在位于黄泥塝流星花园小区的家中,沈老告诉记者,如果非要说他有什么不同于其他人的地方,那就是,他同时经历了男人和女人的双重人生——在台上,他就是女人,没人看得出是男人;台下,他阳刚得就是一个硬汉!

张君秋死脸子 沈铁梅的父亲沈福存“梨园翘楚”、“重庆张君秋”
张君秋死脸子 沈铁梅的父亲沈福存“梨园翘楚”、“重庆张君秋”

违抗父命"吃开口饭"

1924年底,沈老出生在四川巴县木洞一个贫穷的农民家庭,本来名字叫沈永明。

"小学班上有个女同学的父亲是唱戏的,她常常哼,我就常常听,慢慢就喜欢上京剧。"沈永明跟父亲说过很多次,想去唱戏,都未获准。好几次,父亲还发火了,要打人:"戏子就是有钱人的玩物,我们的家训就是,就算饿死,也不吃开口饭(唱戏),不穿黄皮皮(国民党军队服装)。"

张君秋死脸子 沈铁梅的父亲沈福存“梨园翘楚”、“重庆张君秋”

但沈永明一有空就往戏园子里钻,看"厉家班"的戏:"他们天天都要演《西游记》,每天不同,那些猴子都是些和我一般大的娃娃扮的,我就特别想扮猴子。"

1948年,父亲去世,沈永明便去求母亲,要进"厉家班",说男孩子一定要养活自己。面对5个未成年的孩子,母亲自顾不暇,也就由儿子去了。就这样,沈永明违抗父命开始了"吃开口饭"的生活。那年,是1949年。

"开始学老生,跑龙套,有时没小生时,就顶替演小生。"沈老说,重庆解放后,"厉家班"改为重庆京剧团,他将名字改为沈福存,开始唱旦角,开始注意女人是怎么生活的。

演旦角拿"全国粮票"

第一个旦角戏是在《天下第一桥》中饰演主角的妻子,词不多,但他一开口,台下就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师傅还奖了他两块银元。这是他以前没体会过的:"师傅说我大小嗓子都好,用现在的话说,是音域广。那时团里没有专门的男旦,而旦角挂头牌的机会要大些,我就想专攻男旦。"沈老回忆。

上世纪六十年代后,沈福存的名字在重庆已是家喻户晓,他也成为一家人的经济支柱——母亲和妹妹的生活费都由他承担,他自己却过着清贫的生活。1965年,他和川剧演员许道美结为伉俪时,连床都不敢买一张。

文革开始,男唱女女唱男遭到禁止,沈老只能演老生。1978年恢复传统戏后,有人说:"你老生演得这么好,别演旦角了。"沈老幽默地回答:"我演老生拿到的是四川省粮票,演旦角可拿全国粮票。"

沈老的旦角戏和别人都不同,有时代气息:"从前看戏实际上是听戏,闭着眼享受,不时叫声好。现在有电影电视,除了唱,还着重表演,讲究声、色、艺,打破常规。"

沈老特别注重将生活中的细节运用到表演中,在细微上下工夫。"比如演女子出门,要先扯一下衣服,还要摸一下头,得考虑古时女子烫衣是用米汤浆,抹头发是用刨花油。表演时动作就得符合这一历史常识。"正因为如此,同一出戏,沈老的表演就比别人多一些动作和几分传神。看沈老的舞台照,完全看不出是个男人。

沈老真的拿到了"全国粮票",被称为"重庆张君秋",著名戏剧家、评论家马少波看了他的演出后,即兴挥笔"梨园翘楚"相赠……

男人演女人,总会受些委曲,一开始,沈老常被人讥讽为"像个寡妇"、"娘娘腔"……他默默忍受着。如果说他最先演旦角是为了挂头牌,那么到后来则是因为他已完全读懂了旦角的艺术魅力。"艺术是从生活中提炼出来的,舞台上的假和夸张都是真实的假,已升华为了艺术。男人演女人是一种艺术的美,女人演女人是一种真实的美。"沈老更喜欢艺术的美。

教铁梅台上"不要脸"

沈老一家是梨园世家,三个女儿都特别有孝心。大女儿沈铁梅两度获得梅花奖,这让沈老特别欣慰。

沈铁梅从小生活在京剧团里,喜欢京剧,可团里不招人,她就去学了川剧。"她小时害羞,上台就紧张,我就告诉她‘台上要脸就叫不要脸’,这是师傅教我的,意思是台上要完全放开。"

戏曲是相通的,日常工作中,沈铁梅总爱向父亲请教,包括名动海内外的《金子》中几处出彩的地方,就是父女俩一起完成的。

沈铁梅以前唱《祭江》时,总感觉劲头把不准,行腔运用不当,父亲就告诉她要体会人物内心,体会主人公祭完江后为什么要投江,不能死唱,要有情。

"在台上,他生活在女人的世界中,很投入。台下,他是个硬汉,困难时期和文革期间,生活、政治和艺术上都那么艰难,还拉扯着一大家人,他都挺过来了。"老伴许道美说,现实生活中的沈老和台上截然不同,即使是一些票友看到他,也看不出他就是舞台上的那些女子:"因为了解女性,平常他特别理解我,几乎没吵过架。在我心中,他是最男人的男人。"

年纪大了,沈老患上高血压和糖尿病。他和老伴常沿着公路步行,由黄泥塝,经五里店、朝天门大桥、弹子石,再坐车回来;或从五里店经黄花园大桥、嘉滨路到嘉华大桥,来回3个多小时,每周3次。

沈老看上去精神矍铄,比实际年龄年轻,空闲时,老两口在家里切磋戏曲、养养花:"老年人就得找点爱好和乐子,跟上时代的步伐,保持年轻人心态。"沈老乐呵呵地说。但说到年轻人,他脸色又沉重起来。

"现在真正懂戏曲的人越来越少,很多年轻人学戏曲只是当成业余技能。我碰到好几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可他们都不愿入行,唉——"如何将戏曲和市场结合起来,这是沈老思索了很久的问题。(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