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加木的镜像人 彭加木故居重修 村里仍流传着他的故事

2019-06-15 - 彭加木

3月8日,广州有雨。撑着雨伞穿过白云区槎龙村林立的出租屋,来到天枢里10号,湿润的灰砖和壁画更显鲜艳,修缮竣工的彭加木故居如同上妆的大家闺秀般驻足静候。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著名科学家彭加木年少时曾居于此,而故居也历经百年沧桑,从宴宾客的盛景,到楼塌了的边缘。2018年,经文物部门主导修缮工作,村民出资百万修葺,这个老房子重现生机。据介绍,为弘扬彭加木精神,修缮后的彭加木故居初步计划在内开设展览,开辟为彭加木纪念馆或村史馆。

彭加木的镜像人 彭加木故居重修 村里仍流传着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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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加木生于1925年,上世纪80年代,作为植物病毒学家,他带领综合考察队进入新疆罗布泊考察,不幸失踪,一时举国震惊。村人说,他甚少回故乡。在其堂弟彭家鼎的印象中,彭加木只回来过两次。

故居修复

百年府邸,道尽兴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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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修缮后的彭加木故居开着门,槎龙村村民、邻居黄女士在外面探了探头,好奇地跟随来访的南都记者,并热情地讲起房子的故事。她40多岁,小时候常在这里玩,那时房子已分给贫下中农居住多年。“这个房子"好得意",四通八达,有很多扇门。”黄女士说,小孩子喜欢在这里玩捉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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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绕彭加木故居一周,会发现这座坐东南朝西北的清代建筑,有着旧时私家园林的痕迹。檐角下的金鱼活灵活现,墀头上的戏曲人物砖雕也栩栩如生。排水管的中间位置,还用了花苞作为点缀,这是“竹苞”之意。“竹苞松茂”是一个成语,比喻家门兴盛,也用于祝人新屋落成。

彭加木的镜像人 彭加木故居重修 村里仍流传着他的故事

昔日的彭家谈得上是大户人家。眼前这个170多平方米的二层房子仅仅是故居的核心部分,而最初的府邸占地2000多平方米。民国期间,彭家从商,父亲彭炳忠从他人手里购入这个原名“翠园”的私家园林。彭炳忠爱花,屋里的小花园芬芳扑鼻。彭加木在此度过了童年时光。

日月窗间过马,百年光阴易逝。如果在一年前来访,这里荒草丛生,没有鲜花,故居已被鉴定为危房。《广州市文物普查增编》记载,当时的彭加木故居内用砖墙分成若干间房,使故居内部显得局促。部分瓦面坍塌,起居楼楼板、木扶梯霉坏,地面潮湿。由于后厅用墙封堵,房屋采光不良,四周排水不畅。

槎龙村村民也向南都记者回忆起这个老房子年久失修的样貌。故居彻底荒废之前,一名叫吴杏英的老人曾居于此。她是彭加木母亲的养女,也是彭家的佣人,她终身未嫁,已经逝世。村民张健回忆,小时候经过会跟吴杏英婆婆打招呼。黄女士也说,老人居住的地方十分窄小、昏暗,孩子也害怕进来。

槎龙村出资百余万修故居

2011年,白云区文广新局公布彭加木故居为区登记保护文物单位。槎龙村所在街道松洲街文化站站长刘英荣向南都记者介绍,彭加木故居的修缮过程也颇为转折。这跟故居的“身份”有关,它属私人所有,由村代管,并非国有文物保护单位。修缮资金问题,一时不好解决。

刘英荣说,为打造名人故里,2014年8月,区文广新局向广州市申请文物保护专项补助资金18万元,用于编制故居修缮设计方案。该设计方案完成后通过了专家评审论证。几经延宕,2018年初,彭加木故居修缮问题再获上级领导重视。

“村委也想简化手续,于是与施工单位签好协议。”刘英荣说,街道没有专项经费,村委前前后后出资100余万元,可谓无私奉献。

这是一栋危楼,摇摇欲坠,抢救是当务之急。“修旧如旧,原貌修复。”刘英荣介绍修缮的原则。去年4月到12月,槎头村委开始对故居进行重修。经过8个多月工期,彭加木故居终于迎来了新生。

昔日的旧门框被拆后,换上了新的木质大门,刷上黑色油漆;屋顶遵照原有设计,依然采用木头进行翻修补漏;斑驳剥落的墙体尽量在保留原貌基础上修补,依稀还能寻见青苔的踪迹,后花园的墙壁则统一刷为白色;灰塑、照壁等装饰也重新涂抹修饰,檐角上装饰的金鱼,彩绘的“老者”“松树”壁画,对联、石门额等让老屋重现生机。

故居门口颇有特色的墀头,上面的戏曲人物砖雕也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了恢复。修葺一新的彭加木故居,洗去一身尘埃,重现当日的古朴大气。

“整个项目完成度比较高,我们也比较满意。我们想不到的地方,施工单位也帮我们想到了,比如如何省钱,如何更美观等。”刘英荣说,彭加木的儿女对修缮方案也没有意见。

彭加木故居修整后虽恢复了元气,但也只是一座空置的建筑,并无功用。如何活化利用好彭加木故居,成为当前亟待解决的新问题。白云区文遗办业务部部长冼永成告诉南都记者,修缮后的彭加木故居初步计划在内开设展览,开辟为彭加木纪念馆或村史馆。

事实上,对彭加木的纪念活动并非现在才开始重视。2001年,村委会曾筹资300多万元在故居不远的地方兴建起彭加木公园。园内建有文化广场及大型舞台和壁画,还有矗立着高6.5米的彭加木烈士铜像和反映该村历史变迁浮雕的纪念广场。2010年,位于村内的广州市第六十三中学更名为“广州市彭加木纪念中学”。

故人印象

彭加木失踪引发全国关注

彭加木从8岁离开故居,辗转的求学经历让他知道读书不易,因此也愈加刻苦学习。

1943年,抗日战争仍未结束,彭加木高中毕业于韶关仲元中学。该校一名叫廖平子的国语教师犹爱勤奋好学的彭加木,对其答卷甚为满意,称其为“好后生”。1946年,历史名校仲元中学搬迁至番禺市桥,如今学校设有“彭加木班”和“彭加木奖学金”,鼓励学子铭记校友。

1947年,彭加木毕业于南京中央大学农学院,他主要从事酶、蛋白质、动植物病毒的研究,为发展我国边远地区的科学事业倾注了大量心血,足迹遍及新疆、云南、福建、甘肃、陕西、海南等十余个省区。

1980年6月17日,在罗布泊进行科学考察的彭加木独自到沙漠里找水,不幸失踪,之后一直未找回。此事随后引发全国关注。直至今天,每隔一段时间,网上仍会有关于各种关于他离奇失踪的猜测。

曾回乡研究植物黄龙病

彭加木其中一次回到家乡,是因为调研柑橘黄龙病。

1965年,柑橘黄龙病当时在广东、福建爆发流行,对柑橘造成极大危害,对我国柑橘产业造成死树毁园的致命打击。其时,彭加木研究员是中国科学院上海生物化学研究所电子显微镜室负责人,被广东省农科院邀请合作进行柑橘黄龙病病原和防治研究。

彭加木当时身患纵隔障恶性肿瘤,一面同疾病作斗争,一面和科研人员每天跑20多公里,涉及十几个市县的果园农场,从广州一直跑到南海边,为柑橘黄龙病的调查研究取得了丰富的资料。1973年,《中国科学》刊登彭加木论文《与柑橘黄龙病有关的一种现状病毒》。

堂弟印象中他曾两次回乡

失踪时,彭加木55岁。如今,槎龙村仍口口相传着彭加木的故事。居于槎龙村的老人彭家鼎是彭加木的堂弟,他印象中只见过堂哥两次。第二次见是1980年清明,穿着的确良面料衣服的彭加木回来祭祖,“他非常匆忙,在家停留了4个小时就走了。”

这也是彭加木的最后一次来到家乡,离他失踪不到三个月。彭家鼎还记得,他用幻灯机向村民展现了彭加木在沙漠拍到的大量幻灯片,介绍了彭加木在漫漫沙海中所见所闻,荒漠中顽强的红柳、剧毒的红蜘蛛……

这像极了儿时彭加木在村里游泳抓鱼摸虾、把玩小动物的样子。旧时,村后有一座山,那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他常和小伙伴们一起向山顶攀登,谁捷足先登,谁就是冠军。彭加木虽然很少夺冠,但他每一次都气喘吁吁地坚持爬上山顶,从不半途而废。

延伸阅读

三次进入罗布泊探险考察

彭加木原名叫“彭家睦”,无论是他的亲兄弟,还是槎龙村的堂兄弟,姓名都是“家”字辈。而“加木”,是他向中国科学院第一任院长郭沫若写信申请志愿边疆考察时,留下的署名。

信中,彭加木写下这样一段话。“我志愿到边疆区。这是夙愿。我的科学知识比较广泛,体格强健。面对困难,我能挺直身子,倔强地抬起头来往前看。我具有从荒野中踏出一条道路来的勇气!”

“加木,合起来就是一个"架"字,我要在上海和边疆架设桥梁。”彭加木如此解释。1953年6月,领导正式批准彭加木的申请,他从中国科学院上海生物化学研究所调到中国科学院综合考察委员会工作。由于中国科学院综合考察委员会设在北京,彭加木的户口从上海迁到北京。迁户口时,彭加木打了改名报告,正式把“彭家睦”改为“彭加木”。自此,他的科学考察足迹遍布天南地北。

南都记者翻阅多本记录彭加木事迹的著作。其中著名纪实作家叶永烈经钱学森特许进入核试验基地(21基地),见证搜寻彭加木的全过程,同时采访了所有关于彭加木的关键性历史见证人,以丰富的第一手资料记述彭加木失踪始末,著有报告文学作品《追寻彭加木》。

书中写道,彭加木先后15次到新疆进行科学考察,三次进入罗布泊进行探险,“1980年6月17日上午10时30分,因科学考察中缺水,彭加木主动出去找水井,不幸失踪。”

罗布泊,这个一直被视为“神秘之地”的地方,曾是湖水澹澹,像块蓝宝石。如今,“泊”已名存实亡,不见半滴水,唯见白茫茫的盐碱、鱼鳞般的盐壳。罗布泊看上去是一片米灰色。在这里,寸草不生,连寥若晨星的骆驼刺也无影无踪。但这个地方,可以说是一个“宝地”。

上世纪70年代,彭加木到塔里木盆地考察时,发现塔里木河上中游含有一定量的钾盐,由此推测位于塔里木河下游的罗布泊应有含量更高的钾盐,于是决定找机会到罗布泊探个究竟。彭加木以生命为代价的考察,正是罗布泊开发钾盐的起点。

经过科学家数十年的努力,目前已经探明罗布泊钾盐资源储量为2.5亿吨,属超大型卤水钾矿床,且品质好,卤水矿累计厚度达100米,潜在经济价值5000亿元,规模超过著名的美国大盐湖钾矿床。现在,罗布泊坐落着世界最大的钾肥生产基地—国投新疆罗布泊钾盐有限责任公司。

参考资料:《追寻彭家木》,叶永烈著;《与彭加木同行》,夏训诚,胡文康著;《永生的勇士》,赵全章著。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和以上著作。

采写:南都记者 苏海伦 摄影:南都记者 马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