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预《春秋左氏传集解》 春秋左传集解序 杜预

2018-11-09 - 杜预

《春秋》者,鲁史记之名也。记事者,以事系日,以日系月,以月系时,以时系年,所以纪远近、别同异也。故史之所记,必表年以首事。年有四时,故错举以为所记之名也。

《周礼》有史官,掌邦国四方之事,达四方之志。诸侯亦各有国史。大事书之于策,小事简牍而已。《孟子》曰:“楚谓之《檮杌》,晋谓之《乘》,而鲁谓之《春秋》,其实一也。”

杜预《春秋左氏传集解》 春秋左传集解序 杜预
杜预《春秋左氏传集解》 春秋左传集解序 杜预

韩宣子适鲁,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德,与周之所以王。”韩子所见,盖周之旧典礼经也。

周德既衰,官失其守。上之人不能使春秋昭明,赴告策书,诸所记注,多违旧章。仲尼因鲁史策书成文,考其真伪,而志其典礼。上以遵周公之遗制,下以明将来之法。其教之所存,文之所害,则刊而正之,以示劝诫,其余则皆即用旧史。史有文质,辞有详略,不必改也。故传曰:“其善志。”又曰:“非圣人,孰能修之。”盖周公之志,仲尼从而明之。

杜预《春秋左氏传集解》 春秋左传集解序 杜预
杜预《春秋左氏传集解》 春秋左传集解序 杜预

左丘明受经于仲尼,以为经者不刊之书也。故传或先经以始事,或后经以终义,或依经以辩理,或错经以合异,随义而发。其例之所重,旧史遗文,略不尽举,非圣人所修之要故也。身为国史,躬览载籍,必广记而备言之。其文缓,其旨远,将令学者原始要终,寻其枝叶,究其所穷。优而柔之,使自求之,餍而饫之,使自趋之。若江海之浸,膏泽之润,涣然冰释,怡然理顺,然后为得也。

其发凡以言例,皆经国之常制,周公之垂法,史书之旧章。仲尼从而修之,以成一经之通体。其微显阐幽,裁成义类者,皆据旧例而发义,指行事以正褒贬。诸称“书”、“不书”、“先书”、“故书”、“不言”、“不称”、“书曰”之类,皆所以起新旧,发大义,谓之变例。

然亦有史所不书,即以为义者。此盖《春秋》新意,故传不言凡,曲而畅之也。其经无义例,因行事而言,则传直言其归趣而已,非例也。

故发传之体有三,而为例之情有五。一曰微而显。文见于此,而起义在彼。称族,尊君使;舍族,尊夫人。梁亡、城缘陵之类是也。二曰志而晦。约言示制,推以知例,参会不地,与谋曰及之类是也。三曰婉而成章。曲从义训,以示大顺,诸所讳辟,璧假许田之类是也。四曰尽而不汙。直书其事,具文见意,丹楹刻桷,天王求车,齐侯献捷之类是也。五曰惩恶而劝善。求名而亡,欲盖而章,书齐豹盗,三叛人名之类是也。

推此五体,以寻经传。触类而长之,附于二百四十二年行事,王道之正,人伦之纪备矣。

或曰:《春秋》以错文见义,若如所论,则经当有事同文异,而无其义也。先儒所传,皆不其然。答曰:《春秋》虽以一字为褒贬,然皆须数句以成言,非如八卦之爻,可错综为六十四也,固当依传以为断。

古今言《左氏春秋》者多矣。今其遗文可见者十数家,大体转相祖述,进不成为错综经